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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窗外有藍天

新藥研製失敗,爆發蘿拉事件,完美基因公司股價暴跌,董事長貝多芬召開記者會後,公司內部爆發一陣離職潮。

各部門主管陸續收到辭呈,理由五花八門,主要有兩類:有些人辭職是為了表示負責;另一批人覺得公司沒有未來,準備自謀出路(公司高層一個個變成怪胎,還能懷抱什麼信心),有幾個人甚至不顧當初簽下競業禁止條款,打算投向對手懷抱。 

董事長貝多芬知道後,發給各主管一份memo,上面寫著:是紳士的就慰留,是投機份子的,就幫他們叫計程車。

之後,貝多芬召開一次員工大會,邀請所有同仁參加。他要讓所有人明白,他們在這裡奮鬥的原因。

員工大會一開始,他問大家知不知道,為什麼當初他選擇來這裡工作?

「不是我需要董事長這個頭銜;不是這家公司前景看好,可以讓我賺很多錢;也不是我老婆想要變美,我來這裡上班,用員工價買產品比較便宜。」

眾人一片笑聲。

「我說個故事給你們聽,有一個女生叫蘇珊,她前額長了纖維肌瘤大概有一顆鴕鳥蛋那麼大,鼻子也很誇張,差不多有兩顆雞蛋那麼大。你能想像,在你臉上塞進一顆鴕鳥蛋,跟兩顆雞蛋,會變成什麼樣?」

「哇!」

「很多年來,蘇珊每天早上坐在鏡子前,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五官。她的顏面嚴重扭曲,從小就面對人們嫌惡的目光,被人指指點點,好像她來自一個無比醜陋的星球。蘇珊跟你我一樣有夢想,她的夢想很簡單,就是擁有一張正常的臉,不必美麗,跟正常人一樣就好,但就算是這麼簡單願望也難以實現。她動了十幾次手術,但是毫無改善,五官因為手術失敗,變得更加扭曲。她先生受不了她越來越醜陋,棄她而去。那年她40歲,一張異常恐怖的臉成了她的夢魘,男人拋棄她,人們嫌惡她,她不敢出門,門外都是都是陌生人異樣的眼光。她陷入極度憂鬱,不知道活著幹嘛。直到後來她遇見一位醫生,那位醫生花了四年的時間,還給她一張正常的臉。她開始能夠微笑,開始能直視人們的眼光;大家也把她當成常人,不再對她品頭論足,蘇珊的人生終於有了新的風景。45歲那年,她開始以嶄新的面貌,開始全新的人生。」

貝多芬停了一下說:「你們知道嗎?自從我長出象鼻子之後,我完全能體會蘇珊的心情。」

眾人又是笑聲。

「蘇珊算是幸運的了,她遇到好醫生。但我問你們,這世界上還有多少人,臉上長出纖維瘤像鴕鳥蛋那麼大,卻找不到好心的醫師幫他換回一張正常的臉?有多少人?」

「有一些吧。」

「很難說。」

「不少吧。」

「我告訴大家,」貝多芬說:「在我們公司,包括我的象鼻子,總經理的豹紋,研發副總的豬耳朵,財務長的兔耳朵,業務副總的鹿角,行銷副總的長頸鹿脖子,總共就有六個人需要一張正常的臉。大家今天坐在這裡的原因是什麼?是因為你會做這份工作?因為你需要這份薪水?還你覺得公司會賺錢,能讓你成為生技新貴,買名車、豪宅,過富有的生活?」

眾人無語。貝多芬用象鼻子拿起麥克筆,轉身在白板上吃力寫下兩個大字:願景

「我在這裡,是因為我相信,我們可以一塊創造一個世界,在那個世界,沒有人會因為外表而受苦,沒有人會再因為自己長得不同,必須向別人道歉,必須忍受別人指指點點。這是我的夢,是我們在這裡的原因。大家要記住,未來完美基因如果有價值,是因為我們能幫助很多很多蘇珊,我們能免除她們因為外在的不美麗、不漂亮、不好看所承受的各種折磨。我們打拼努力,都是為了搶救蘇珊。」

貝多芬放下麥克筆:「沒有相同的願景,一個小小的打擊就會把我們拆散。公司最近新藥研發出了問題,我們付出沈重代價,有些人對公司未來悲觀選擇離開,我尊重他們;另一些人選擇辭職為自己的錯誤負責,我一個也沒准。公司才付出高昂的學費讓你上了一課,我為什麼要讓你辭職?犯錯不可怕,怕的是不思反省、不懂改進、一錯再錯。錯一次是個案,錯一連串卻是災難。」

「我們沒時間懺悔,」貝多芬說:「錯了就馬上改,我給你們十個月的時間把我的象鼻子變不見,把原來的鼻子還給我。如果還有人不明白我的痛苦,還想提辭職,那麼,我會讓象鼻子長在他臉上,讓他成為第七個需要搶救的蘇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