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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 對抗

親愛的志明

 

野地裡有一間茅廁,幾塊板子架在糞坑上,給過路的旅人方便。

 

 茅廁是一個善心的老農夫搭建的,一方面給旅人方便,一方面他田裡也需要一些肥料。

 

板子用久了不牢靠,一天,一個年輕人方便時,不慎踩斷板子,跌進糞坑裡。

 

Oh my God,太噁了!

 

他渾身惡臭,掙扎爬起,就近找了井水,沖掉一身穢物,臭罵幾聲之後,繼續上路。

 

另一個年輕人來到茅廁,一樣不小心,掉了進去。

 

他渾身惡臭,掙扎爬起,就近找了井水,沖掉一身穢物,臭罵幾聲之後,心想:我會掉進去,別人也會掉進去。我能做些什麼呢?

 

他花了點時間,到附近的林子裡,搬了幾根粗壯的樹枝,換掉原來脆弱的板子,讓日後來此方便的人,不會輕易掉進糞坑。

 

做完之後,他繼續上路。

 

幾個月後,樹枝因為潮溼以及不斷踩踏,也變得脆弱。有一天,另外一個年輕人來茅廁方便,樹枝被他給踩斷了,他也掉進了糞坑。

 

他渾身惡臭,掙扎爬起,就近找了井水,沖掉一身穢物,臭罵幾聲之後,還是不能消氣。

 

他想知道究竟是誰蓋了這麼糟的茅廁?不會蓋就不要亂蓋!要蓋為什麼不好好蓋?蓋出一座讓人跌進糞坑的茅廁是什麼居心?眼裡可還有王法?小學老師沒教你「公義道德」怎麼寫嗎?

 

他決定找出禍首,跟他理論,叫他賠償。

 

他花了時間問出老農夫,來到老農夫的家。一見到老農夫劈頭就咒罵不停,堅持要對方認錯,還要對方賠償。

 

老農夫完全搞不清楚狀況,他做了什麼?他不過就是想給人一個方便,順便要點肥料。

 

年輕人的肆意喧鬧,驚動了左鄰右舍。鄰居們圍靠過來,聽明白之後,覺得這年輕人太無理取鬧。於是連吼帶罵,把他轟出村子外!

 

年輕人被趕出村子心有不甘,找上派出所,打算訴諸公權力。他跟警察報案,詳述他委屈的經歷。受理的員警一聽火了。「我每天忙得不可開交,你就這麼點芝麻綠豆大的事,還敢來浪費警力資源?你再不滾,我把你當你妨礙公務的現行犯,立即逮捕!」

 

年輕人被趕出派出所心有不甘,怒火更盛,打算自己伸張正義,他夥同幾個年輕人,帶了傢伙,回到村子裡準備尋仇。他們還沒進村,遠遠就給村子裡的一個小壯丁瞧見,小壯丁急忙趕回村子通報。

 

村子裡的漢子們一聽,火氣都上來了。自己無理取鬧,還趕揪眾尋仇?大夥兒各自回家抄起扁擔、鋤頭,便集結起來往村子口趕去。一見著對方,衝過去就準備開幹。

 

尋仇的這幫人完全沒料到對方有準備,見著一班拿傢伙的莊稼漢,心頭一驚,氣勢整個弱掉,沒有人敢逞兇鬥狠,一群人腳底抹油,轉頭飛也似地跑了。

 

帶頭的年輕人跑得慢,被村民逮住,村民不由分說,就是一陣西北雨似的拳腳棍棒齊下。

 

等到他醒過來,他發現自己躺在醫院,雙眼看出去影像模糊,而且呼吸困難,兩腳還打了石膏……

 

志明,糞坑是個比喻。往後的人生,你一定會有一個不得已的時刻,必須走進一個危險的茅廁。小心別掉進糞坑,小心別掉進糞坑後失去理智。

 

那些跌進糞坑,卻在爬出來後,把心留在糞坑裡的人,將會被大便的惡臭,久久縈繞。

 

火星爺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