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娘今年40歲,單身。不告訴你幾歲,從外表你根本猜不出來。
老娘天生麗質,身高172、長頭髮、瓜子臉、胸部34D、腰圍22。要高度有高度,要臉蛋有臉蛋,說胸是胸,說腰是腰,屁股也許不翹,但你身邊四十歲女人有我這種風韻,找得出五個,我頭剁下來給你。
男人擦身而過不看我一眼,不是Gay,就是性冷感,不然就是瞎了狗眼。
老娘情史豐富,你用膝蓋就猜得出來。從小到大,一堆男人在我身邊嗡嗡嗡,都快把我煩死了。
風姿綽約如我竟然單身,幹,真是暴殄天物!
男人我從來不缺,但,我怎麼會找不到人定下來?
我已經很久沒談戀愛,不知道是喪失熱情,還是對男人失去興致?那些看上我的,我一個也看不上。
是,姊弟戀我沒興趣(要人照顧的小弟弟,回去找媽媽吧);有錢、失婚、有拖油瓶的禿頭大腹翁,先去買落建跟美腹寶吧(媽的,我娘不是生我來當後母的)。
我不否認我是外貌協會,我不應該嗎?我如此美艷,應該嫁給鐘樓怪人嗎?別跟我說童話裡那些美女與野獸的故事,那根本就是屁。
男人外表過不了關,免談!徒有外表沒內涵也不成。
吸引我的男生,不光要看起來像樣,還得能談心。不能談心的帥哥,只是好看的充氣娃娃。
你儘管說我眼睛長在頭頂沒關係,這是我的人生,我為什麼要妥協?叫我嫁人我就嫁人,你誰啊?你隨便我跟你隨便啊,我他媽的為什麼要聽你的?
別發火?好,我收斂火氣。
關於單身,我也有責任,我不會把責任推給別人,我檢討過自己。
我可能嘴巴壞了點,脾氣差了點,心腸硬了點,做事急了點,個性烈了點……男人一開始被我外表吸引,以為我溫柔可人,偏偏我的字典沒有「撒嬌」這兩個字。
他們在我身上找溫柔,卻宛如在沙漠裡找雪花,找不到很失落,失落久了很受傷,傷重不治,就開著救護車歐伊歐伊逃離現場。
沒辦法,我儘管明豔動人,身體裡卻住個小男生。多數男人不明白這一點,所以下場都很慘。他們對我再好,我都不會同情他們。
同情有屁用?你錯過我,我也錯過你啊,你很痛,我就很爽嗎?醒醒吧,大家都要往前走,分手不是你的錯,不是我的錯,純粹是場誤會。
這樣說,好像很絕情,其實沒有。
在十個手指頭數不完的男人裡,還是有一個叫我懷念。
那是一個矮冬瓜、一個愛唸書、愛吃我豆腐的婦產科醫生。
我不想指名道姓,就稱他「豆腐男」吧。
醫生不錯,會賺錢,但有錢了不起?如果照我的標準,豆腐男光是身高就過不了關。拜託,要我跟一個矮冬瓜交往,你捅我兩刀好了。
可是豆腐男寫得一手好情書,他寫給我的e-mail超過500封(我封存在隨身碟一個叫「豆腐男」的檔案夾),他太會寫了,一開始我就被他字裡行間的深情跟美打動,所以我破戒了。
我跟他交往、戀愛。
他懂我,喜歡我的美,也喜歡住在我身體裡的小男生。他開闊,像一個比迪士尼大50倍的遊樂場。他善良,溫暖得像冬日大片傾瀉不絕的陽光。他對我很好,把我當妻子一樣疼(他腦袋一堆婚後生活的藍圖),對我家人也很好,但他是個矮冬瓜。
我慢慢知道,我愛上的是那個住在矮冬瓜裡的詩人,不是矮冬瓜。
我很矛盾,詩人叫我著迷,但一想到得彎腰跟他接吻,婚後會生出小矮人,我就難以往下。
是正常的男生,都喜歡吃我豆腐,他也是。
他在北醫工作,我常常去找他,我們不愛吃大餐,愛吃麵,因此常去吃吳興街的邱記涼麵跟穆記牛肉麵。
吃完麵,他會開車送我回家。他經常是一上車就要親,就要摸。一開始還好,但後來我會阻止他。滿口牛肉麵、涼麵味,幹嘛給你親。再說醫院裡面,女生的胸部你摸不夠啊?
他說那是觸診,是工作,但吃我豆腐是一種愛。我當然知道,但我不要。
他把我當愛人,但我卻把他當哥兒們,我喜歡跟他吃飯聊天,但沒有很想跟他上床。
一直不准男人吃豆腐是不可能的,他是個正常的男人,他會焦慮。你越不准,他越要(他不再想未來,只想著豆腐,吃一塊是一塊)。
真相很殘忍,我沒說,但他大概猜到為什麼。一次他喝了酒,在車上不顧一切抱住我狂吻,我奮力掙開,狠狠打了他一巴掌。
那一巴掌打醒他,他一路沈默載我回家,接著,就從我生命裡消失。
他換了手機,搬了家,離開北醫,e-mail也從來不回。
一開始我還會回吳興街,想說他多少會懷念這裡的好滋味,也許會在店裡給我碰上,結果一次也沒有。
這傢伙真絕情,從我生活裡消失就算了,幹嘛也從吳興街消失?人家涼麵跟牛肉麵是無辜的啊。
後來,我索性不再回吳興街。
所有男人我都提得起放得下,偏偏豆腐男讓我難忘。我明白得太晚,跟我能得到的幸福相比,矮冬瓜這件事,真的算不上什麼。
我三不五時會重看他的信,有時想起他的好,還會掉眼淚。
幹!你這個臭豆腐男,不過是一巴掌,幹嘛這麼不經打?你就這麼絕情?這麼捨得下吳興街?捨得下涼麵跟牛肉麵?捨得下如此美艷動人的老娘?
老娘雖然放久了,還是一塊嫩豆腐啊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