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半,手機《一朵小花》鈴聲響起時,阿朗正在夢中。

夢中有個美女,美得不得了,美成這樣,不是林志玲,肯定也是林志玲表妹。

她臉上漾著笑,甜美筆直朝阿朗靠過來。眼看紅嫩、微翹、閃著油光的雙唇,就要貼上他嘴,手機突然煞風景唱起歌:一朵小花~~

靠!幾點啊?是哪個青仔叢三更半夜誰這麼機歪?要夢見這麼美的女生很容易嗎?幹!兄弟亂我春夢者,必殺之!

阿朗氣急敗壞接起電話準備開幹,還沒出聲,電話那頭聲音響起一聲「喂!」

是張大媽,光聽聲音就知道這大嬸少說啤酒灌了一打:「我跟阿嬌在一起,她喝掛了,你要還認她是你女人,現在給我滾過來送她回家!」

靠!

靠靠靠靠靠!

喝掛干我屁事!

他媽上禮拜才發給我好人卡,這會跟張大媽喝掛,大半夜叫我當司機,我他奶奶的看起來這麼隨便!張大媽你誰啊,叫我過去就過去,我你們家瑪麗亞跟你姓張啊?!

阿朗一肚子火氣,卻忍住沒飆。

張大媽見他沒吭氣,吼了一聲:「你死人啊!連屁也不會放一個?」

「你們在哪裡啦?!」阿朗火道

「桃園火車站錢櫃KTV。」

桃園火車站錢櫃KTV?

媽的,你們感情好在KTV「你是我的姊妹,你是我的貝貝」,唱夠、唱爽、喝掛,半夜三點叫我去桃園當司機?

幹!

「來是不來?」大媽催促。

不爽歸不爽,阿朗還是起身:「半小時後到!」

他很快洗臉換了衣服開車出門,一路狂幹。

幹嘛喝醉?喝醉幹嘛找我?那一天發好人卡多斬釘截鐵!不是說我會錯意嗎?不是對我一點意思也沒有嗎?請你考慮看看,不是一口回絕說毫無可能嗎?

發好人卡無情,喝醉酒就要溫馨接送情?我是用過即丟的衛生棉嗎?是24小時待命的人力派遣嗎?今天一大早還要跟老闆去拜拜,拜完還得跟超機歪的客戶過活動流程,你大半夜搞這種飛機…..

阿朗一路幹到桃園。

到了火車站,找到KTV,停好車,走進包廂,看見爛醉兩人。

阿嬌整個不省人事,張大媽眼睛已經快睜不開,不過要是來上一首「酒後的心聲」,她肯定還是能吼上兩句:我沒醉我沒醉沒醉,請你不必同情我……

阿朗抱起阿嬌,讓大媽挽著他的手,把兩人送上車。

大媽坐前座,阿嬌躺在後座。一上車,車上酒氣瀰漫。

大媽住桃園,先送她回家,再送阿嬌回台北。

這時不能回阿嬌家,大半夜的,讓她爸媽看見他抱著酒醉的阿嬌,說什麼話都沒人會信。

只能找家旅館安置阿嬌。

他在台北市晃來晃去,好幾家汽車旅館都客滿。是怎樣,週末狂歡夜?

來到長春路,看到長春商務旅館,好,就這個,上Motel太奇怪了。

他停好車,讓阿嬌靠在他肩膀上扶著她走。一進旅館,先讓她靠坐在沙發,他去問櫃臺。

有空房,不過是最貴的尊貴豪華套房,要2千7。掏錢了,不然怎麼辦。

辦了Check in,回頭抱起阿嬌進電梯上樓,來到房間,把阿嬌抱上床,幫她蓋上被子。

她醒了。

看著阿朗,意外又高興,醉意濃濃地撒嬌說:「別走,留下來陪我。」

他想說好,但不行。

他得克制情感與生理衝動,他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,雖然是星期六,但他有廟要拜,有客戶要跑,有男性的尊嚴要維持。

喝醉的女人不能講道理,所以他溫柔跟她解釋今天行程,告訴她,忙完就回來。

她微笑點頭。

他還想多留片刻,可不走不行。她的笑太迷人,太消魂,留下來會出事。

他下樓,交代過櫃檯的人,一看錶,五點多。隨便吃個早餐,就得去烘爐地土地公廟跟老闆會合。

他把車停在路邊7-11,進門買罐溫熱咖啡,兩個飯團,一瓶雞精,然後躲進車裡吃。

上禮拜跟阿嬌告白不成,許多人都來安慰他,請他再接再厲。才一張好人卡嘛,至少集個52張當撲克牌玩(媽的,白目損友)。

眾多勸進聲中,只有Simon要他耐心。

Simon是死黨,是拜把兄弟,一直不贊成他焦急告白,他說,這種事要給女人時間。

「你讓一個小女孩選,鑽石跟芭比娃娃,她會選什麼?她會選芭比娃娃。

那不是她的錯,她還太小,對她來說,芭比娃娃好玩多了,一顆亮晶晶的石頭可以幹嘛?

所以你不能急,要給她時間,她會長大,有一天她會明白鑽石的價值。如果你是一顆鑽石,時間到了,她自然會知道:一顆美麗的鑽石,抵得過一千個芭比娃娃。」

阿朗不知道,自己是不是顆鑽石?

不管他是鑽石、頑石、還是金瓜石,他已經打定主意,無論如何,都要選阿嬌當他的芭比娃娃。

下午回到旅館,他要繼續早上那個未完的夢。

阿嬌得變身成春夢裡的美女,得把那個芭比娃娃欠他的吻,還給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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